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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础道学丛书之三
诚明老人编著

初版代序

感谢上天!本书终于在各方善信殷切的期待声中,与大家见面了。

际此科学发达,一日千里,人们追逐物欲横流之中,尽情享乐,致使社会人心不古,世风日下,物质之明远超越于精神文明之上,心灵修养日趋堕落沉沦,诚为人类之大不幸。我巍巍中华民族,数千年文化道德均以伦理纲常为生生不息之基础和根本,我们在接受西风东渐之余,当不可舍弃了我们自己固有的优良传统和悠久文化。 国父尝说:“精神重于物质”,又说:“精神力量十居其九,物质力量仅居其一”,如何藉物质文明来改善人们生活,应用于和平用途,增进人类福祉,从而复兴中华文化,重振道德,提升人们行为标准,肯定心灵精神之重要,促使大家修心养性,这些都应该是当前社会亟待解决的主要课题了。

我们无意贬抑物质科学对人类生活的贡献,但因“欲海难填”,过份的沉缅于声色货利之中,必将使人们热妻于你争我夺,你虞我诈,罔顾伦常,品德低落,私利抬头,信心尽失,设若如此,则天理何在?道德何存?因此,劝化世人,匡正人心,挽回颓风,人人向善,阐扬圣贤真理,树立正确的人生观,净化心灵,造福人群,便成了本书出版的宗旨了。

本书是基础道学丛书系列之一,出自于诚明老前辈所亲自撰写的原稿。时值天道宏,大开普渡,老前辈慈悲为,怀风尘仆,仆终年奔,忙足钫海内外各地,开班讲道,阐扬真理,劝化众生,广渡有缘,本系列丛书便是老前辈在各地讲道的手稿资料的一部份,今应各方善信的请求和建,议老前辈允许公开刊行,并取消封底里页原研拟加印“版权所,有请勿翻印”字样,另加印“非卖品”字,样足明老前辈慈悲,本书不以营利为目的,而以,扩大赠阅为主旨。

本书之能顺利出版,实沾了 天恩师德, 祖师鸿慈,各位老前辈慈悲,各位老师之鞭策,十方善信发心赞助经费,(助印善书芳名功德录,刊于书内,以资征信。倘有于截稿日期之始送来之助印芳名,除予登录之外,将在本书再版或续版之时,一并刊出,敬请鋻谅),各位大德于各人工作之余,利用休闲,自愿参与“抄稿”工作,并利用夜间担任“校对”工作,工作繁重,其辛劳可以想像,均系本书之幕后功臣,(参与抄稿及校对之前贤大德慈悲,功成不居,均嘱勿刊出姓名),如此无相布施,令人感佩不已,祈求 上天赐福,各遂其愿,功德无量。

经云:“诸供养中,法供养第一。”但愿由于本书之发行,能对世道人心有所助益,发挥正面的效果。另因工作同仁人手不够,倘有缺失或不周,在所难免,恳请各位前贤大德,善男信女赐予指教,并此致谢。

最后,并以本书作为全体善信后学致送诚明老前辈的生日献礼!

善书编辑小组全体同仁 谨识

大学曾子传略

曾子名参,鲁 武城人,年十六,其父点命参之楚,受学于孔子,曾子家贫食力,敝衣躬耕,日不举火,歌声若出金石,传大学之圣经,而以修身为要,受孝经之旨而以守身为宗,诚意严慎独之功,省身凛冰渊之惧,曾子曰,身也者父母之遗体也,敢不敬乎,居处不庄,事君不忠,莅官不敬,朋友不信,战阵无勇,非孝也,故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常战战兢兢,临深履薄,而恐失之,尝谓往而不可还者亲也,至而不可加者年也,子欲养而亲不待,欲其椎牛而祭墓,何如鸡豚之逮亲存也,故酒肉之养,亦与曾元同,而必请所与,必答有余,则心志之养,不沾沾于口体之养奉,乃曾子所独也,而曾子且曰,参直养者也,岂可谓孝乎,观之负薪,啮指于其母,耘瓜受杖于其父,执丧而水浆不入,读礼而泣下沾襟,胜母之里则避之,诀母之子则绝之,及亲三釜而心乐,不及亲三千钟而心悲,孔子谓曾子曰,昔者明王内修七教,外行三至,七教修然后可以守,三至行然后可以征,曾子曰,敢问何为七教,孔子曰,上敬老,则下益孝,上尊齿,则下益弟,上乐施,则下益宽,上亲贤,则下择友,上好德则下不隐,上恶贪,则下耻争,上廉让,则下耻节,此之谓七教,七教者,治民之本也,曾子曰,敢问何为三至,孔子曰,至礼不让而天下治,至赏不费,而天下士悦,至乐无声,而天下民和,明王笃行三至,故天下之君,可得而知,天下之士,可得而臣,天下之民,可得而用矣,昔者曾子谓子襄曰,子好勇乎,吾尝闻于夫子矣,自反而不缩,虽褐宽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孟施舍之守气,又不如曾子之守约也(公孙丑上)曾子耘瓜,误斩其根,曾晢怒,建大杖以击其背,曾子仆地而不知人,久之,有顷乃苏,欣然而起,进于曾晢曰,向也参得罪大人,大人用力教参,得无疾乎,退而就房援琴而歌,欲令曾晢闻之,而知其康也,孔子闻之而怒,告门弟子曰:参来勿内,曾参自以为无罪,使人请于孔子,子曰,汝不闻乎,昔瞽瞍有子曰舜,舜之事瞽瞍,欲使之,未尝不在于侧,索而杀之,未尝可得,小捶待过,大杖则逃走,故瞽瞍不犯不父之罪,而舜不失蒸蒸之大孝,今参事父,委身以待暴怒,殪而不避,既身死而陷父于不义,其不孝孰大焉,曾子闻之曰:参罪大矣,遂造孔子而谢过。

子程 子曰:大学 孔氏之遗书,而初学入德之门也,于今可见古人为学次第者,独赖此篇之存,而论孟次之,学者必由是而学焉,则庶乎其不差矣。

此章乃孔子明先王大学教人之法以诏后世,而曾子述之也。

 

大学之道

按王祖所解,大学者学大也,何谓大,惟天为大,天可学乎,曰可,学之则大化神圣,可从而至,不学则狂妄鬼禽,亦可从而至矣,天有理天,气天,象天之分,理天者性之所从出,性者人人所固有,此性寓于一身之中,超乎有形之外,只因气禀之拘,物欲之蔽,则囿于小而昧于大矣,欲自小而入大,非学之不可,学之之道如何呢?

在明明德

己之德本明也,但气禀拘于生初,物欲蔽于生后,大都有而不知其有,非学无以明其明德之所在,此明白其明德也,知而不行,不足以充其明德之体,学者当因其所发,而加以扩充之功,使拘者正,蔽者开,而复其本明之初焉,此大人有体之学也,然明德人人所同具,非一人之所私得也,必须扩而充之,光而大之,知行之道如何?

在亲民

明德者,人之所得乎天,即天命之谓性也,知其明德,充其明德者,率性之谓道也,在亲民者,修道之谓教也,经文亲读新者,非亲不新也,民之德亦本明,只因气习之染污,亦蔽而不明矣,当推吾之所圼者,感发之,开导之,使格其旧而自改其新焉,此大人由体达用之学也,明德新民,各有当然之极,不可以私意苟且为也,亲新之道如何?

在止于至善

必当使己之德,无一毫不明,民之德,无一人不新,达于至极,无以复加之地位而后已,至善即至理也,斯理也,在天谓之天理,在地谓之地理,在人谓之性理,理者至善之体,神者至善之用,理天者万物统体之至善,理性者物物各具之至善,止者止于至善而不迁也,止之则凡可成圣,不止则圣可成凡,故易曰:艮者止也,兼山艮,君子以思不出其位,此仁者之所以乐山也,止之法如何,学者必访求真师,指点明详,得其明德至善之所在,知空中之不空,识无中之妙有,自有思入于无思,自有为还于无为,此谓止之法也。

知止

明新固皆止至善矣,要必知止,而后能得止也,能得止,则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六根不妄用矣,必真知而后真行,真知者,知至善之所在也,真行者,止于至善而不迁也,在孟子说,可欲之谓善人,孔子十有五而志于学是也。

而后有定

既知所止而不迁,内而一心,外而百骸,皆获大定矣,既定则浩气自生,邪说不能引诱,外物不能摇惑,在孟子是谓有诸己之信人,而孔子,三十而立是也。

定而后能静

有定则内念不兴,外物不扰,无以动其心则静矣,能静则一心之躁妄尽释,举世万感不摇,心静神怡,湛然寂然,充实积中,英华发外,则神调气和矣,孟子是谓充实之谓美,孔子四十而不惑是也。

静而后能安

能安则义精仁熟,从容中道,不思而得,不勉而中,内外一如,动静不二,物欲全消,气禀悉化,寂然不动之大体立矣,感而遂通之用全矣,孟子是谓充实而有光辉之大人,孔子五十而知天命是也。

安而后能虑

能虑则随事观理,极深研几,无不悉归于当然之则,理性圆明,智慧开发,见闻知觉,无所不通,辨是与非,无不适当,大行不加,穷居不损,无入而不自得矣,在孟子大而化之之圣人,孔子六十而耳顺是也。

虑而后能得

能得则灵光普照,神化莫测,放之则弥六合,卷之则退藏于密,入水不溺,入火不焚,同虚空无量无边,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在孟子是谓圣而不可知之神人,孔子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是也。

以上之功夫,既明体达用,体无不具,用无不周,由知止而入手,而定而静而安而虑得,则体立用行,大学之道得矣。

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万事,人为万物之灵,凡有形象者莫非物也,物物相交为事,三纲五常,士农工商,以及办道修道,莫非事也,合而观之,明德新民皆性之物也,必明德方可新民,明德为本,新民为末,此由本及末之理也,知止能得,皆分内之事也,必知止方可达于得,得乃大学之成就也,事先终而后有始者,终乃目的,预期之效果也,物是由本而及末,事是先终而后始,如知其先后,次第之序,由本及末之理,知行兼进,则近于大学之道矣,此首句,结第一节,次句结第二节,末两句,是总结两节之意,虽总结上两节,实亦开下八条目,终始本末之意也。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

终始本末,以八条目言之,古之人欲想天下人人能明其明德,以新民者,不遽求之天下也,必先立标杆,施教诲,以治其国,因天下之本在国,譬如行远,必自迩也。

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

欲想治其国内,人人明德,不遽求之于国也,必先正伦理,笃恩义,以齐其家,因国之本在家,譬如登高必自卑也。

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

欲想齐其家中,上和下睦,以明其德,不遽求之于家也,必先言语动静,以合乎修身当然之则,因家之本在身,人正由于己正也。

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

至于身之主为心,心不正则身体无以管摄,欲想修其身,以作模范,必敬以直内,虚以应物,而先正其心,因心为身之主宰也。

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

对于心之所发,谓之意,意不诚,则心为其牵累,欲想正其心者,必几微克谨,好恶无伪,而先诚其意,因意能牵其心也。

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

意非冒眜以诚也,隐微之间,真伪错杂,意何以诚,欲诚其意者,先致其良知(即明德发窍处)以析真妄之机而已矣。

致知在格物

至于推致良知之明德,以达于至善,必先格除,富贵荣华,声色货利之物欲,方能达于明德之至善也。此八条乃即溯流源之意,由万殊而追一本也。

物格而后知至

诚能将富贵财色,五欲六尘昏性之物格除净尽,天理流行,纯然大公,则良知明德,自然达于至善,天理纯全矣,可见致知,当先格除物欲也,故曰物格而后知至。

知至而后意诚

良知之明德,既达于至善,无以复加之地,则真妄分明,发念都是真实,而意可得而诚矣,故曰,知至而后意诚。

意诚而后心正

意之不诚者,物欲扰之也,物欲格尽,天君泰然,百体从令,万感俱寂,真实无妄,心亦中正,可见正心,先当诚意也,故曰,意诚而后心正。

心正而后身修

心正则气调神和,内外贞白,言行从理,不偏不倚,以检其身,而身可得而修矣,可见修身当正其心也,故曰,心正而后身修。

身修而后家齐

格致诚正修,此明明德成己之事也,身修则天德全备,人欲之私不有,是非之念不生,敛之于内,此德无不昭明,而能仪型于家,而后家可得而齐矣,故曰身修家齐。

家齐而后国治

家齐刑于寡妻,至于兄弟,孝之于亲,敬之于兄,友之于弟,慈之于子,推我一身之德,感一家之老幼,无不各尽其天职,以明其德,由亲及疏,自近及远,使一国之人皆能达于明德至善,复返天理,故曰齐而后国治。

国治而后天下平

国治,则明德至善,可及于国人,可化百姓,可立纲常,以天理正人心,泽及万民,德之流行,速于置邮而传命,大道弘展,普天同庆而天下平矣!故曰国治而后天下平。天下平,即人人能明德至善,如天地之广大,草木昆虫,各随生成之德,贤愚贵贱,各沾化育之恩,未有一民不被其泽者,此成物之学新民之事也,可见明明德于天下,其序不可紊,如此。

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

自由也,由天子最高说起,以至于最低之庶人,天子有国家者,百官公卿大夫,亦有国家也,士庶人有家者也,贵贱不同修身则一,一切皆是以修身为根本,修身二字包括格致诚正修齐治平,八条目,因格致诚正是修身之本,修身又是齐治平之本也,如人果能以格致诚正修之于身,以孝悌忠信齐之于家,以无为无欲,治之于国,以道德仁义施之于天下,到此则鸢飞鱼跃,皆为化德之妙,朝野乡邦,皆是德化之风,是为成德之君子,修行之人,不可不勉以修身者也。修身当自改过始,察之念虑之微,验之事为之着,改其前非,断其后续,使人欲化为天理,则身心皎洁矣。

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

若不能以格致诚正,以修其身为根,是乃根本已乱而要家齐国治,天下平者,必无是理矣,本即修身之本,末即齐治平之末,以家对国,与天下比,则家宜厚,国与天下对家而比,则国与天下当薄,若不能修身以齐其家,是所厚者,已先薄矣,而能治国平天下,于所薄者,反得加厚,断然未之有也,孝经之不爱其亲,而爱他人者,谓之悖德,不敬其亲而敬他人者,谓之悖礼,以顺则逆,民无则焉,不在于善,而在于凶德,虽得之君子不贵也。

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

右经一章,盖孔子之言,而曾子述之凡二五0字,其传十章,则曾子之意,而门人记之也,旧本颇有错简,今因程子所定,而更考经文,别为序次如左。

康诰曰;克明德;

周书康诰篇上,武王告康叔曰(康叔 武王之弟)人皆有明德但为气拘物蔽,而不能明,惟我文王,绝无拘蔽独克明之,以全其固有焉。明德者人之所得乎天即天命之谓性也,虚灵不昧,即率性之谓道也。具众理而应万事者,由体达用也德之体用有五,爱曰仁、宜曰义、理曰礼、通曰智、守曰信,仁义理智信者德之体,爱宜礼通守者德之用,用而和曰德,推而极之曰明德。

大甲曰,顾諟天之明命,

商书 大甲篇上,伊尹作书,以告大甲曰,顾諟天之明命,天之所与我者,明命也,人多忽玩而损之,惟我成汤静存动察,常顾此命,而不须臾离也,如君子而时中“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道德经云:“是以圣人终日行不离辎重。”念兹在兹,行住坐卧不离这个,皆是此义。

帝典曰,克明峻德,

尧典 虞书,赞尧曰:德具众理应万事,本峻大也,人都被私欲遮盖而狭小矣,惟我帝尧,实能明之,以尽己之性也,贯彻通照而无遗焉,天道行而万物顺,圣德修而万民化,大顺大化,不见其迹,莫知其然谓之神,即峻德也,经云: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亦峻德也,耕田而食,帝力何有于我哉。都是峻德之义。

皆自明也。

三书之词虽不同,然曰德,曰明命,曰峻德,都是明明德也,曰克明、曰顾諟、曰克明峻、都是明明德也,总而言之自明己德以为新民之本也。“所谓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即此之谓也。(右传首章释明明德)。

汤之盘铭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所谓新民者考古而得之矣,昔汤王自铭其盘曰,人之洗心,如洗身一样诚能一日之间奋发振起,去其旧染之污而自新,则志气既诚于始矣,非但一日而已也,必当因其己新者而日日新之存养省察之功无少间断,又日新之,务使私欲净尽,如沐浴以去其污垢已也,汤之自新如此则己德既明,新民之本立矣。此节释新民,教人改过迁善之意,袁了凡云:“夫人一日不知非,则一日安于是,若能日日知非日日改过,则身为义理再生之身,可以造命”改过必须亲师择友,如孔子云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即与之化矣,与不善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亦与之化矣。”对于存养之功有二:(一)如应事接物,顺其理而不害,是动养也。(二)如事物末盛,守其理而不失,是静养也,若佛家云:苟日新背尘合觉也,日日新不肯得少为足也,又日新,不肯半途而废也,以上数义都是改过迁善作新民之义也。

康诰曰,作新民,

非但自新而已也,昔武王告康叔曰,民虽染有旧污,而善心寡过当迎其自新之机,而振作之使其舍旧而图新焉,武之新民如此,则民已新,而自新之功普矣。朱注云:鼓之舞之谓之作言振起自新之民也。断章取义,如孟子滕文公篇云:“劳之来之,匡之直之辅之翼之使自得之又从而振德之”即民有用力于自新之道者,则奖劝以劳之(慰勉)有向化于新民之功者,则诱掖以来之(引进)有背乎新民之道者,则匡以正之(闭其邪)有戾乎新民之功者,则矫以直之(矫其枉)劳来匡直,所谓辅以新之(辅其萎靡不振者)翼以行之,即(翼其退缩)使其优游于自得,固有明德至善之性也又恐其始勤终怠又时时提撕警觉以加曲成之惠焉,故曰又从而振德之(加民于惠)此意实为,以日新月异之方法来振作新民呢。

诗曰:周虽旧邦,其命维新;

诗 大雅 文王之篇上说,周自后稷以来,世为侯邦,其来旧矣,至文王而圣德新民之风丕变,始受上天眷顾之明命焉,其邦虽旧,而命则新也此皆文王能自新新民之功,无以复加矣,新命即新民之极而知天命也。

是故君子无所不用其极

三王新民之功用,以至其极如此所以君子必自新以止于至善,始有以立新民之本焉,此皆自新新民以止于至善也。

诗云:邦畿千里,惟民所止;

诗 商颂 玄鸟之篇云,邦畿皇帝建都之地也,邦畿之地方千里之广因其衣冠文物之盛,治理之善,惟民之所欲止居者也,即凡事有至善之理,人当止之亦犹是也,庄子云,圣人安其所安,不安其所不安,众人安其所不安,不安其所安惟圣能止也。

诗云:缗蛮黄鸟,止于丘隅,子曰,于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鸟乎。

诗 小雅 缗蛮之篇云,其声音缗蛮之美妙的黄鸟啊!止于丘隅,即高山岑蔚之处,前有树木后有高山,不受风雨之吹打,而罗网弓矢所不到处,孔子读了此诗而叹之曰,于止,因时止则止,知其所止以地善则止,鸟为万物之一,人为万物之灵,鸟尚知其至善之地而止,何以人而不如鸟乎,即诗与孔子之言,观之人亦应知其所止之地也。

易曰“艮者止,也兼山艮,君子以思不出其位”此仁之所以乐山也“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解云,艮其背,则止其所当止也,不获其身者,止而止也,行其庭不见其人者,行而止也,动静各止其所,主敬存诚,所以无咎也。

老子云:“知止不殆”知止之人,奢侈之作不敢行,邪僻之情不敢纵,好恶之心不起,利欲之心不动,所以是非不有,人我不生,危殆而不有矣,此为知止之义也。

诗云: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

欲知明德之善而止之者,其为法文王乎,诗 大雅 文王之篇云,穆穆然大德深远的呀,文王,于是叹美辞,于哉其德之继续光明而无一毫之故,无不敬而安所止也,诗所谓敬止而如何呢?

为人君止于仁

仁者君之至善也,他在为人君,治西岐之时,视民如伤(非真有伤,爱民无穷之心也)爱民如子,文王则以心行故而止于仁,仁者博爱之道也。

为人臣止于敬

敬为臣者之至善也,他在事殷为人臣之时,以下服上,而止于敬,敬兼内外而言,如孔子曰:“事君敬其事,而后其食”敬以直内也。

为人子止于孝

孝为子者之至善也,他在事王季,为人子时,则爱慕继述,而止于孝,孝为百善之先也。

为人父止于慈

慈为父者之至善也,他在训武周,而为人父时,则积德昌后,而止于慈,慈乃天性之所发,而为仁之端也。

与国人交止于信

信与人交接之至善也,他在与国人,内外交接,则政如其心,终如其始,不欺不二,而止于信,信为立国之基,立人之本也,孔子曾云:“民无信不立,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

此文王缉熙,敬止之道,而得其所止,学者以此五者,究其精微之蕴,而又推类以尽其余,一切之事,皆有知其所止,而无疑矣,

诗云:瞻彼淇澳,菉竹猗猗,

以明明德止至善而言,诗 卫风 洪澳之篇,咏卫武公云:瞻视彼洪水之澳边,菉竹猗猗然而美盛矣,

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由此美景而联想到,我斐然有文彩之君子(指武公)其用功之精,如治骨角者然,既切而复磋之,其用功之密,如治玉石者然,既琢而复磨之,此实为精益求精,密而又密之功也。

瑟兮僩兮,赫兮喧兮,有斐君子,终不可喧兮,

由是内之所存,瑟兮其严谨,不粗疏而复密,僩兮其武毅能刚强而不怠外之所发,赫兮其盛大,虽威而不猛,喧兮其宣着,视闇然而日彰,有斐然文彩之君子,使人不能谖忘兮,诗言如此,今释之曰:

如切如磋者,道学也;

言君子穷理,既讲习以辨其界,又讨论以致其详,学而知之以致其精也,这是说求学之功。

如琢如磨者,自修也,

言君子遏欲,既省察以谨其几,又克治以求其粹,修而行之,以致其密也,这是说自修之功,由此知行并进,而为求至善之方也。

瑟兮僩兮者,恂栗也。

言君子学修既进,志气清明,不假矜持,自无放逸,严谨存中自然恂谨而悚栗也。恂谨则欲不能屈,刚强武毅之意。

赫兮喧兮者,威仪也,

言君子学修既至,严敬存中,无事表暴,光辉自形,有威可畏,有仪可象也,威即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之意,仪即动容周旋中礼也之意,此内外相符,而得至善之验也。

有斐君子,终不可喧兮者,道盛德至善,民之不能忘也。

言君子尽学问与修功,有恂栗威仪之盛德,已达于至善,而深入人心,自然使民仰慕,而不能谖忘也。

元王艮云:身与道原是一件,至善者道,至尊者身,尊身不尊道,不谓之尊身,尊道不尊身,不谓之尊道,须道尊身尊方是至善。

诗云:于戏前王不忘,

以新民止至善言之,诗 周颂 烈文之篇云,鸣呼前王不忘,(文 武王)不独四方训之,百辟刑之,而后人且不忘之也,夫前王已往矣,后之人何以不忘哉。

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

如前王垂谟烈以启后人,是其贤也,使后之君子得其嘉言懿行,而率由不违,不愆不忘,而贤好其贤,创业垂统,以贻子孙,是其亲也,使后之君子,得以亲其亲而赞承不替。

小人乐其乐,而利其利

风清俗美安享太平,迁善远罪,是其乐也,使后之小民,得以含哺鼓腹,而乐其乐。分田制里,各有常业,得其养育,是其利也使后之小民,得以耕田凿井,而利其利。

此以没世不忘也,

前王之功德,及于天下后世如此,所以既没世之后,而人人蒙其泽者,犹思慕之,不能忘也,此新民止于至善,而着明德之效也。

嘉言懿行,贤有师道,创业垂统,亲有父道,风清俗美,迁善远罪,乐享太平之化,有教化之道,分田制里,得其养育,利在衣食之资,有养育之道焉。

 

右传之三章 释止于至善

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

经文所谓,物有本末者何哉,夫子尝云曰:听民之讼,而断其曲直,吾亦可犹人而不异也,必也使民之曲直两忘,自然无讼可听,乃为贵也,夫子之言如此,夫无讼,何以使之乃尔哉。

无情者不得尽其辞,

大多讼起于无情之辞,民多逞其辞,以罔其上,圣人能使无情实之人,良心内愧,自不得尽其虚妄之辞,果何道而使之然哉。

大畏民志,

盖曰圣人,明德既明,潜移默化,有以大畏服乎,民之心志,故讼不待听而无也,无讼者民德之新也,使无讼者,己德之明也,必己德明,然后民德新,而自然无讼,观夫子之言,不可以知本末之先后哉,

大字作深入解当,我畏天命,斯下畏天理,我畏民言,斯下畏良心,这天理良心之发现虽在民,而引导实在上也。幼学琼林云:“曲突徒薪无恩泽,不念防预之力大,焦头烂额座上客,徒知救急之功宏。”此不知本也,大凡不能人我同体,则有争竞,便名为无情,非告谎状无情也,今以本无人我之明德化之,故能大畏民志,非刑罚之大畏民志,使健讼者,亦化为圣贤矣,非知心为物本,格物致知,以诚其意者,孰能若此也哉。

 

右传之四章 释本末

此谓知本

程子曰衍文也,此谓知之至也,此句之上别有阙文,此特其结语。

右传之五章 盖释格物致知之意,而今亡矣,格物致知,即克己复礼也。

闲尝窃取程子之意,以补之曰。

窃取是谦辞,程子即程明道先生以补致知格物之意,

所谓致知在格物者,

此述经文,不曰穷理而曰格物者,穷理则易流于恍惚,言格物则归于真实矣。

言欲致吾之知,在即物而穷其理也,

致是推致,即欲推吾心之良知,在就现有之物,而穷其事物之理也,如父慈子孝者之类。王阳明云“知是心之体,心自然会知,见父母自然知孝。见兄长自然知悌,见孺子入井,自然知恻隐,此即良知之理也。

盖人心之灵,莫不有知,

人心之虚灵莫不有本然之良知,朱子谓心虽主乎一身,而其体之虚灵,足以贯乎天地,万事万物其用之微妙,不外乎虚灵与良知。

所以古人说“一念灵知,如同一火也,烧檀则香,烧粪则臭。所烧虽殊,能烧之火无二。又如一水也,清浊不同,清浊虽异湿性不二,浊者可使澄之而清。又如一镜也,昏明不同,昏明虽异,光体是同,昏者可使磨之而明也。此一念灵知,如水之湿,镜之明,火之烧,举体无异者也。

而天下之物,莫不有理

理即事物当之理,天有天理,地有地理,人有性理,万物各有其理,阳明云,良知是天理之昭明灵觉处,故良知亦即是天理。

惟于理有未穷,故其知有不尽也,

良知天理人人皆有未能穷理尽性,所以良知本然之理,未有充满其量而未能尽其良知本然之能也。阳明云:良知本来自明,气质不美者,渣滓多,障蔽厚,不易开明,质美者,渣滓少,障蔽浅薄,略加致知之功,此良知便自莹澈矣。

是以大学始教,必使学者即凡天下之物,莫不因其己知之理,而益穷之,以求至乎其极。

所以大学,起初开始教人,必须使学大学之道者,即就天下之事物,莫不因其吾心已知之理,即四端之发见处,而益穷其理,格其物欲,以求至乎良知之极尽处。

阳明云:“身之主宰便是心,心之所发便是意,意之本体便是知,意之所在,即是物,如意之于事亲之孝,此便是已知之理,而益穷之,由爱至敬,事事顺亲之心,以达于继志述事之极,其他之理亦复如是。

至于用力之久,而一旦豁然贯通焉

即是格除物欲,以推致良知之力,日日损之,以除其物欲之私,人我之相,及至私欲净尽,天理流行,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时,即豁然贯通矣。

则众物表里精粗无不到,

表之千差万别,里之真空主宰,精之细微奥妙,粗之浅近枝末,以及大纲细目等,皆由吾良知实彻,而无不到矣,因物理即心,心外无物也。阳明云:夫物理不外吾心,外吾心而求物理,则无物理矣,遗物理而求吾心,吾心又何物耶,心之体性也,性即理也。

而吾心之全体大用无不明矣

体具众理故曰全,用应万事故曰大,即吾心之良知全体,由于物欲格尽之故,而无不光明矣。阳明云:心者身之主宰也,而心之虚灵明觉,即所谓本然之良知也,良知者心之本体,见得自己心体,即无时无处不是此道,亘古至今,无始无终,心即道,道即天。

此谓物格,此谓知之至也

这即是说,物欲格除净尽,良知之全体大用,即可达于本然之极至也。阳明咏良知四首:(一)个个人心有仲尼,自将视闻若遮迷,而今报与真头面,此是良知更莫疑,(二)问君何事日憧憧,烦恼场中错用功,莫道圣门无口诀,良知二字是叁同,(三)人人自有定盘针,万化根源总在心,却笑从前颠倒见,枝枝叶叶外头寻,(四)无声无臭独知时,此是乾坤万有基,抛却自家无尽藏,沿门持钵效乞儿,明云: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

毋,禁止之意,自欺者,如为善以去恶,而心之所发有未实也,大学之教人,首以格物致知之功,即有以识善恶之所在矣,至此进以诚意之说焉,所谓诚其意者,凡其心之发,既见得分晓,必须表里如一,以禁其苟且自欺之心也。

如恶恶臭,如好好色

使其恶恶,则必如恶恶臭之真,而务必去之,方能诸恶不作也,使其好善,如好好色之真,而求必得之,始能众善奉行也。

此之谓自谦

谦,快也,足也,好善恶恶之心,实用其力若此,此之谓快其有善无恶之初心,满其为善去恶之全量,而求其自快自足也。

故君子必慎其独也

独人之所不知,而己独知之地也,戒自欺,求自谦,若俟其意念成,而事为之着,已缓不及矣,故君子必由一念之动,人不及知,而己独知之处,致其省察之功,仗其闲邪存诚,勿使邪正一念之分,而去之千里,故修道之君子,必严谨精密,以慎其独也。

小人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

一不慎独,则必自欺而为小人矣,小人不能慎独而自欺,当其闲居独处之时,以为人莫见之,而把不好的念头,任情恣意,以为不善之事,而无所不至,此自欺之甚也。

见君子而后厌然,掩其不善,而着其善

及其见到诚意之君子,而后厌然,神消气沮,不得不闭藏,于是掩其真实之不善,而显著其虚伪之假善,彼以为掩着为有益矣。

人之视己,如见其肺肝然,则何益矣

人指君子,己指小人,殊不知诚意之君子,视其虚伪之小人,视其着,则知其善伪,知其善伪,则知不善诚也,如见其心肝肺一样,亦何益之有也。

此谓诚于中,形于外,故君子必慎其独也

恶既不可掩,善亦不可诈,夫为不善,无所不至者,是诚于中也,如见其肺肝者,是形于外也,所谓实有是恶于中,自然形见于外,此皆由一念之不慎,而至此也,故诚意之君子以此为戒,必慎其独,而无自欺也。

曾子曰:十目所视,十手所指,其严乎

小人之忽于独者,亦未知独之可畏也,独之当慎,曾子平日亦尝言之曰,人于幽独之中,无隐不着,无微不彰,勿日莫予视也,若十目之所共视者然,勿曰莫予指也,若十手之所共指者然,独之不可掩,如此其严而可畏也,任翼圣云:其指视者,在形外,而其所视所指者,不待此形外也,即幽独之中,一念才发,而十目之视与所指,已在此矣,必如此知其所字才得分明,此所即老子所谓“不失其所者久”之所也,处所也。庄子云:为不善于明显之中者,人而诛之,为不善于幽暗之中者,鬼得而诛之,明乎人明乎鬼,然后能慎独。

富润屋,德润身,心广体胖,故君子必诚其意

胖,安舒也,茍知其严而慎之,则意诚而自谦矣,有何验哉,如人富足,则光润其屋矣,如有德自然根心生色,而润其身矣,心无愧怍,则广大宽平,四体必然舒泰矣,此积中达外之盛也,故君子必慎独其意也。心包太虚故广,体露真常故胖,王祖云:石蕴玉以山辉,渊含珠而川媚,充实积中,英华发外也。

 

右传之六章 释诚意

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

身有之身,当作心,忿是怒之着,懥是怒之留,有所即有心之谓,未至而预期之方至而偏主之,既往而凝滞之,皆谓之有所,经文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何谓也,盖心者身之主,其本体湛然灵明,原无不正,惟其事物之来,有所不察,或心偏于怒,有所忿懥,则为其所累而不得正矣。

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

恐是心之畏,惧是畏之甚,有所偏于畏而恐惧,而不察于天理,则心为恐惧所累,而不得其正矣。

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

好是心之喜,乐是喜之甚,有所偏于喜而好乐,则心不能察于天理,即为好乐所累,而不得其正矣。

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

忧是心之虑,患是虑之甚,有所偏于患,而不察于天理,则心即为忧患所累,而不得其正矣。心之用失其正,则心之本体,安得其正也。老子曰:“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乃吾无身,吾有何患。”吾人求道,同此一心,未得道以前,吾心迷而不觉,得道以后,吾心觉而不迷,当其觉时,即迷心为觉,当其迷时,即觉心为迷,譬冰之与水,吾人闲居放恣,利欲愁苦,一切累心,即是心迷,如水遇寒而成冰,及闻师友讲解道理,胸次豁然,而心开朗,如冰遇暖而成水,冰水虽殊,而湿性是同,心之觉迷亦复如是,有能有所,皆是虚妄之迷,能所两忘,方可谓之觉也。

心不在焉

不在是心驰于忿懥四者,而不在虚灵之舍也,夫心既不正,则身在于此而心驰于彼,心若外驰,而心当然不在无以检其身矣。

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

人心惟虚,故无所不在而灵,若有所牵缠,即心不在灵舍,目虽视而失其明而不见矣,耳虽听亦失其聪而不闻矣,口虽食亦失其正,而不知其味矣,老子曰:五色令人目盲,青黄赤白黑为五色,人若贪视五光十色,使人目盲而我其正见矣(即视而不见)五音令人耳聋,宫商角征羽,为五音,人若贪听靡靡之音,则使人耳聋,而失其正闻矣,(听而不闻),五味令人口爽,苦辣酸甜咸为五味,人若贪山珍海味之奇品,则使人口爽,而失其正味矣,(食而不知其味),无心道人诗云:“眼不观色鼻不香,正心诚意养性王,三境虚空无一物,不生不灭寿延长。”

此谓修身在正其心

“莫谓无心即是道,无心又隔一层山。”夫心一不在,则视听饮,食不能辨,如此至于日用云为,应事接物之际,岂能一一得其理乎,可见心为身之主,故知修身,当先正其心,而省察敬存之为要也。古德云:“见闻觉知无障碍,声香味触常三昧,如鸟空中这么飞,无取无舍无憎爱,若会应处本无心,方得名为观自在”

 

右传之七章 释正心修身

所谓齐其家在修其身者

在,作先字用,经文所谓齐其家,将使一家有美无恶,而在修其身者何也,盖人与人交接,各有当然之则,无奈人多任情,而不察也。

人之其所亲爱而辟焉

辟,施之过意,如其骨肉之间,为所亲爱,如父慈子孝,此实为天性之亲爱,如父有不义,则子当诤,子有不肖,则父当教,这是当然之理,而不流于偏辟。孝经云:父有诤子,则身不陷于不义,故当不义,则子不可以不诤于父,故当不义则诤之从父之令今焉得为孝乎假如不制以义理而辟矣。

之其所贱恶辟焉

于其卑污人,为所贱恶,行为卑贱故可恶,或有长处亦当取之,或教之以正,使其改过自新,这每人应有之天责,假如吹毛求疵,不复加之以宽厚,而偏辟矣。

之其所畏敬而辟焉

于其尊长之伦,为所敬畏,恭敬畏惧,对尊长是应有之礼貌,如对君应当畏,然说大人则藐之,且古人救正责难,亦不是一于畏敬,假若过于屈抑而偏辟矣。如家语孔子云:良药苦于口而利于病,忠言逆于耳而利于行,汤武以谔谔而昌,桀 纣以唯唯而亡,君无诤臣,父无诤子,兄无诤弟,士无诤友,而无过者未之有也。

之其所哀矜而辟焉

于其穷困之人为所哀矜,哀悯矜怜,之以财物,扶之以正道,此亦国民之天职,为恻隐慈悲之心也,亦即当然之理,假若且纵容以姑息则辟矣。又如一般大恶大奸之人,方欲治之,被他哀鸣恳告,或又流于姑息而偏辟矣。

之其所敖惰而辟焉

敖者尊己,惰者忽人,敖慢懒惰,我相之表现也,对于泛泛平常,无什紧之人,见之或有敖惰,如孔子取瑟而歌,孟子隐几而卧,虽圣贤亦有此心,然亦因其自取,非故意敖惰他,假如有意私心敖惰,以为只有我之聪明,高于一切.我之能力超群出众,以致骄肆而辟矣。

故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美者,天下鲜矣

夫亲爱,畏敬,哀矜,好之属也,岂其中尽无恶乎?贱恶,敖惰,恶之属也,岂其中尽无美乎,而皆一于偏如此,故于其所好之人,而能知其恶,于所恶之人,而能知其美者,天下盖鲜有其人矣。所谓修身,不但威仪容貌当整肃,饮食衣服当节制,盖身与物接,好恶最紧之事也,五辟字,皆是不能格物,故不能致知耳,便是不能齐家之处,何止身不修耶。

故谚有之曰:人莫知其子之恶,莫知其曲之硕

试以其偏害而言之,故俗谚有之曰,子之恶,父所易知也,而溺于爱,有莫知其子之恶者,苗之硕农夫易知也,而蔽于贪,有莫知其苗之硕者,偏之为害,以至于此也,俗语云:溺爱者不明,贪得者无厌,是偏之为害,而家之所以不齐也。贪爱之害,佛在圆觉经上说过,佛云:“弥勒汝当知,一切诸众生,不得大解脱,皆由贪欲故,堕落于生死,若能断憎爱,及与贪嗔痴,不因差别性,皆得成佛道。”道德经四十四知止章云:“是故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这两句即是贪爱与爱之意,财色名食睡,皆为欲爱之物,欲爱之心既甚,必劳我之身心,我之精力,劫劫缠缚,颠倒错乱,不能自己,此皆甚爱而然也,故曰:甚爱必大费,爱愈甚,费欲大,此一定之理也,如殷 纣敛天下之财,以纵鹿台之欲,天下叛而财亦空,此藏之多而亡之厚也,生多藏于府库,死多藏于丘墓,我有攻劫之忧,死有掘冢探柩之患奈何、此皆爱贪之害也。

此谓身不修,不可以齐其家

此谓好恶,徇于一偏,则身已不修矣,安能于家中,尊卑长幼处,各得其分,而齐其家哉。困勉录云:我偏于好,则家之受其好者,必淫纵,而不知勉,我偏于恶,则家之受其恶者,必怨怼自弃,故不修身则不能齐其家,盖修身是明德新民之分界处也。孔夫子在论语子路篇上云:“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诚哉斯其言也。

 

右传之八章 释修身齐家

所谓治国,必先齐其家者,其家不可教,而能教人者无之,故君子不出家,而成教于国

所云治国,必先齐其家者,盖国之本在家也,若不能修其身,则家已不可教,而能教一国之人者,绝无此理也,故治国之君子,不外修身以教家,而标杆已立,自成其教于国焉,盖家之于国,其分虽异,其理则一也。

孝者所以事君也,弟者所以事长也,慈者所以使众也

国之有君,犹家之有亲也,在家能事亲之孝,即国之臣民,事君之礼也,国之有长,犹家之有兄也,在家能事兄而弟,即国之卑贱,事官长之理也,国之有众,犹家之有幼也,在家能有抚幼之慈,即国官长使百姓之理也,家国之理相通如此,此所谓不出乎齐家,而成教于国也。对于孝,为人子者,当尽之道,曾子云:“孝子之养老也,乐其心而不违其志,乐其耳目,安其寝处,明其饮食忠养之,孝子之身终,终身也者,非终父母之身,终其身也,是故父母之所爱而爱之,父母之所敬而敬之,至于犬马尽然,而况于人乎?”莲池大师云:“人子于父母,服劳奉养以安之孝也,立身行道以显之,大孝也,若劝以修道法门,俾得升天,此大孝中之大孝也。”

佛在心地观经上说:“天下男子是我父,天下女子是我母。”不但报现在父母之恩,而兼报累劫父母之恩而尽孝,对于慈在佛言“无缘大慈”,不但慈爱自己之子女,对天下之人,以及众生,无不一视同仁之慈,何等伟大呢,修道人应效法佛之无缘大慈,方能其宿愿,而报父母之恩矣。

感应篇上云:“积功累德,慈心于物,忠孝友弟,正己化人。”慈爱之心,及于万物,“忠孝友弟”,致身于君为忠,竭力事亲为孝,爱弟曰友,敬兄曰悌,“正己化人”以道律己,本诸身者,一无可议,乃可化人,孟子与曹父(曹君之弟)云:“徐行后长者,谓之悌,疾行先长者,谓之不悌,夫徐行者,岂人之所不能哉,所不为也,尧舜之道,孝悌而已矣。”

康诰曰:如保赤子,心诚求之,虽不中不远矣,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也

孝悌慈之理,本诸人心之同然,而不能假强为者也,即慈幼一端而言,康诰曰:人君保民如保赤子,夫赤子不能言其所欲,慈母之心,出于至诚以求之,虽有不中,亦不远矣,由于慈母之心本于至诚,而其心之知为良知,而非有待于虑也,其能为良能,而非待于学也,此不学而能,未有先学养子而后嫁者也,夫慈幼既非强为,则孝弟俱非强为可知,要识其端而推广之,则吾教之本在是,成教于国亦在是矣。

良能孟子尽心章云:“人之所不学而能者其良能也,其所不虑而知者,其良知也,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也,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也,亲亲仁也,敬长义也,无他达之天下也。

一家仁,一国兴仁,一家让,一国兴让,一人贪戾,一国作乱

君子果能尽孝弟慈,而以仁教家,使一家之人,蔼然有恩以相亲,则一国皆兴起于仁矣,若能尽孝弟慈以让教家,使一家之人,秩然有礼,以相敬让,则一国皆兴起于让矣,若一人不仁不让,惟好利而悖礼,则一国之人,皆效尤而作乱,亦无仁让之风矣。

其机如此,此谓一言偾事,一人定国

夫一国之仁让,由一家,一国之作乱,由一人,可见上以此感,下以此应,其机关之发动处,感应之速而如此,此正古语所谓,一言之失,足以败其事,一人之正,足以安其国也,有国之君子,可不戒贪戾,以行仁让,以为定国之本哉。

孟子曰:“有大人者,正己而正物者也。”又孟子与齐宣王云:“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运于掌。”诗 大雅 思齐之篇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言举斯心加诸彼而已矣。

尧 舜帅天下以仁,而民从之,桀纣帅天下以暴,而民从之,其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从

所谓一人定国,于何见之呢?昔者尧舜,躬行孝弟慈,而帅天下以仁,而民即从其仁,桀 纣帅天下,不以孝弟慈,而帅天下以暴,而民即从其暴,盖民从其所好也,使所令在仁,而所好在暴,是所令反其所好矣,民岂肯从其令者乎,故曰而民不从。

是故君子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无诸己,而后非诸人,所藏乎身不恕,而能喻诸人者,未之有也。

君子知民从其所好,不从其令也,是故治国,不能不责人之善,必有孝弟慈之善于己,可以教家矣,而后出令以责人之善,治国不能不禁人之为不善,必无不孝不弟不慈之恶于己,可以教家矣,而后出令以正人之恶,此皆推治己之心,以及人之恕也,若己未能有善而无恶,却令人为善以去恶,是所藏乎己者不恕矣,而能晓国人,以从其令者,未之有也,何以达治国之效哉。尧 舜之仁,不过是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以修身耳,如此修身,便为天下榜样,天下人自然从之,何必发号施令哉?帅是无心之化,令是有心之求,达得心外无天下,故不必有心求,不知天下在心中,故不能无心化也。

文子问治国之本,老子曰:“本在于治身,未尝闻身治而国乱者也,身乱而国治者未之有也。”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孟子曰:“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

故治国在齐其家

合而观之,可见孝弟慈之成教于家者,即所以教国也,仁让之兴于国者,必本诸身以教家,斯可以教国矣,故治国者,在乎修身,以齐其家也。

诗云:桃之夭夭,其叶蓁蓁,子之于归,宜其家人,宜其家人,而后可以教国人

齐家治国之理,诗已咏之矣,诗周南桃夭之篇上云:桃之夭夭然而少好,其叶蓁蓁然而美盛,以兴女子,乘于此时而于归,必有宜善,其一家之人,诗言如此,夫治国之君子,亦必先修其身,使一家之尊卑长幼,无不和好,而后可以教国人也。“文王之化,自家而国,男女以正,婚姻以时,故诗人因所见以起兴。”

诗云:宜兄宜弟,宜兄宜弟,而后可以教国人

不特此也,诗小雅 蓼萧之篇上云:来朝之君子,其在国也,弟宜善其兄,兄亦宜善其弟,诗言如此,夫治国之君子,亦必修身以宜其兄弟,而后可以教国人,亦有以宜其兄弟也。此诸候来朝天子,燕之以示慈惠,于燕饮时,追美其在国如此也。

诗云:其仪不忒,正是四国,其为父子兄弟足法,而后民法之也

不特此也,诗曹风 鸤鸠之篇云:君子之仪有常,而不差忒也,于此表正四国,诗言如此,夫治国之君子,必先修其身,而为父慈,为子孝,为兄友,为弟恭.皆足为人取法,而后一国之人民,凡为父子兄弟者,皆观感而法之也。其仪不忒,只是修身事耳,正是四国,则天下不难平矣,为人父止于慈,为人子止于孝,为人兄止于友,为人弟止于恭,而后民自法之,可见四国,自趋于正,不待去正他也。诗大雅抑之篇云:“有觉德行,四国顺之。”此之谓也。

此谓治国在齐其家

此三诗词不同,皆谓治国,在齐其家之意也,

 

右传之九章 释齐家治国

所谓平天下,在治其国者,上老老而民兴孝,上长长而民兴弟,上恤孤,而民不倍,是以君子,有洁矩之道也。

经文言“平天下在治其国者”而何以言之,盖国与天下异势也,而民心则一而已矣,如上这能老吾老,而以孝教家,则国之民,便兴起于孝矣,上能恤孤而以慈教家,则国之民,便兴起于慈,而不倍戾矣,观一国之民心如此,而天下之民心同,可知也,使无其道以处之,则彼所兴起者,或不得遂,而有不均之叹,是以平天下之君子,因其心之同以为矩,推其心之同以为洁,不惟有以化之,而兼有以处之,使天下凡有孝弟慈之愿者,皆得随分以自尽,而无一不均也。

所恶于上,毋以使下,所恶于下,毋以事上,所恶于前,毋以先后,所恶于后,毋以从前,所恶于右,毋以交于左,所恶于左,毋以交于右,此之谓洁矩之道。

洁矩之道何如,盖一人之心,千万人之心也,以己之心,而度人之心,如上之使我无礼,我所恶也,则必以此而洁下之心,而不敢使于下,如下之事我不忠,我所恶也,则必以此洁上之心,而不敢以此事上,或我所恶前者之先我,如是则必以此洁在后之心,而不敢先后,或所恶后者之从我,如此则必以此洁从前之心,而不敢以从前,如所恶于右则以此洁在左之心,而不敢以此交于左,如所恶于左,则以此洁在右之心,而不敢交于右,夫在我,既不施其所恶,则在人,自各得其所欲矣,上下四旁,均齐方正,而无有余,与不足之处此之谓洁矩之道,用此道以平天下,则体无不周,施之无不当,人人各其孝慈之愿,而天下有不者乎。卫灵篇:“子贡问,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诗云:乐只君子,民之父母,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此之谓民之父母

试以洁矩者言之,诗小雅南山有台之篇云,乐只君子实为民之父母,夫君子何以为民之父母哉,盖言君子,能以民心为己心,民之所好者则好之,而使之必遂,洁好之矩焉,民之所恶者则恶之,而必使之,必去洁恶之矩焉,一如民之曲体其子也,不谓民之父母乎。

诗云:节彼南山,维石严严,赫赫师尹,民具尔瞻,有国者不可以不慎,辟则为天下僇矣

再以不能洁矩者言之,诗小雅节南山之篇云,截然高大之南山,维石岩岩而峻险,知南山积石之高,则知我周太师尹官之重,此赫赫然,显盛之太师尹氏,民具于尔是瞻,乃罔上行私以致乱耶,诗刺尹氏如此,夫尹氏一人臣耳,犹且系天下之望,而况有国之君子,为民所瞻,更不可以不慎也,若不知所慎,而好恶徇一己之偏,则害贻天下,怨丛一人,必身弑国亡,为天下大僇矣。

诗云: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仪监于殷,峻命不易,道得众则得国,失众则失国

好恶同民,则为民父母,好恶辟则为天下僇,民心之得失可知矣,诗文王之篇云,殷之先王未丧师(众也)能为天下君,而克配上帝,及其殷师已丧,天命便去,今周以殷为鉴,凛凛乎,峻大之命不易保也,诗戒成王如此,盖言君子之命在天,而天下之心在民,得民心而上帝眷之而得国,失民心而上帝怒之而失国,诗所以为监也。然则能洁矩,则为民父母,而得名得国,不能洁矩,则为天下僇,而失众失国,得失之关系岂不重哉。为君之道,必得其洁矩之道方可,如孟子公孙丑篇云: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得失之道,即洁矩之道也。

是故君子先慎乎德,有德此有人,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财,有财此有用

是故所以洁矩之君子,知得失所系,不可不慎,必格致诚正以慎乎德,慎德则有德矣,由是洁矩好恶同民,则民归心焉,民归心,此有人矣,有人则人之所归,莫非王土,此有土矣,夫有人有土,何患无财用哉,有土则任土作贡,而所出不穷,此有财矣,有财则量入为出,而所需不匮,此有用矣,君天下者,非无财之患,而患吾德之不修也。此节不曰明德,而曰慎德,正显明明德之功夫,全在慎独也,有德此有人,便下文用人张本,有土此有财,便下文理财张本,若悟大道,则生财亦大道,不于大道之外,别商生财矣,用人理财,是平天下之要务,而皆以慎德为本,皆即慎德中事,谁谓明明德之外,更有他道哉?

德者本也,财者末也,外本内末,争民施夺

由是以观,慎德则自然有财用,是德为本,而在所当重也,财用必由于慎德,是财为末,而在所当轻也,德为本,则当内,财为末则当外,苟明德为外,而不知谨之,以财为内,而必欲专之,则民亦效尤,而相争相夺矣,是民本不欲争夺,而上教之如此也。

是故财聚则民散,财散则民聚

夫民既争夺,尚得有其民乎?是故内末而财聚于上,则民心怨叛,必离散矣,岂若财散下,民皆戴其德而聚耶,但外本内末财始聚,争民施夺,民始散也。上仁篇 老子曰:天下所归者德也,故上德者天下归之,上仁者海内归之,上义者一国归之,上礼者一乡归之,无此四者民不归也,不归用兵,即危道也。

是故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货悖而入者,亦悖而出

至于民散,而财岂得终聚乎,是故言悖理而出者,则君有逆命,而民亦有逆词,亦悖理而入矣,而横征暴敛,货悖理而入者,民必起而攘夺,亦悖理而出,然而民之争而夺,夺而散,散而悖出也,非内末之所必至耶

康诰曰:惟命不于常,道善则得之,不善则失之矣

观于慎德则民聚,内末则民散,民心聚散,而天命之得失可知矣,康诰曰:惟天之命,不于汝乎为常,武王诰戒康叔如此,盖言为君者所行尽善,则天命归而得之,若一不善,则天命去而失之矣,然能慎德洁矩者善也,有人有土而民聚,则天命得之可知矣,内末而不能洁矩者,不善也,争夺而民散,则天命之失可知矣,信乎天命之不常也,欲保天命,可不慎德,以洁矩之道哉。文子曰:一念之动,若善若恶,天必监之,是故有得有失,见于灾祥,随事而应,罔有差忒、书曰:慢神虐民,皇天弗保,有国家可不慎乎。

楚书曰:楚国无以为宝,惟善以为宝

不外本而内末,霸者亦有然,昔赵简子(晋大夫赵鞅)次白珩问王孙圉(楚大夫)曰:楚之白珩犹在乎?其为宝也几何矣,圉对曰:我楚国不以白珩为宝,惟以善人为宝也,盖楚有观射父,能作训辞,以行事于诸侯,左使倚相能通典故,以叙百物,朝夕献善于寡君,无忘先王之业,故国宝之,观此这可以知善德为本,而财为末矣。(射音亦,父音甫,左使是官名,倚相是人名)。

舅犯曰:亡人无以为宝,仁亲以为宝

昔秦穆公劝晋文公复国,舅犯教晋文公对使者曰:我亡人重耳,无以得国为宝,惟以哀痛惨怛,尽爱亲之道为宝,若有亲丧,而兴兵复国,虽得国不足宝也。观此言,是以知仁为本,而财为末之意矣,平天下者,岂可外本而内末哉?(两无以为宝,即不内末意,两以为宝,即不外本意,德本财末,是紧要关头)

秦誓曰:若有一个臣,断断兮,无他技,

周书:“秦穆公不用蹇叔之言,潜师袭郑,致晋败之于殽,囚其三帅,公乃素服向师,悔而作誓,三帅孟明、西乞、白乙”不外本而内末,则能洁矩而与民同好恶矣,而好善,恶不善,犹人性本然之良,而又关于平天下者也,秦誓曰:若有一个臣,自其外貌观之,断断然诚一之貌,而若无他技能者然。

其心休休焉

乃其心宽宏度量,廓然无物,粹然至善,无物而天下之物无不包,至善而天下之善无不纳,是其心休休焉,休休是空洞无外,令人想像不尽之意,休尚有二义:(一)曰休息,是无欲之意,(二)曰休美,是至善之意。

其如有容焉

有容,是从休休来,由其休休至大至善之美,如物之至大,无所不容焉,有容如何而见之呢?

人之有技,若己有之

人之有技能,为出众之才者,若不见用,若己之才不见用也,人之才用而未尽,若己之才而未尽也,若己有之,必欲尽其所长而已。

人之彦圣,其心好之

人有俊秀,通明之德者,则诚其心而好之

不啻若自其口出,实能容之

不但如其口之所称扬,而心之羡慕,亦无穷也,是实能容天下之才德矣

以能保我子孙黎民,尚亦有利哉

以用若人,而为大臣,将见群才汇进,庶政咸熙,用能保我子孙,共享富贵,保我黎民常享太平,庶几有利人之国哉。

人之有技,娼嫉以恶之,人之彦圣,而违之俾不通

若不良之臣,全无断断之诚,休休之量,见人之有技能,恐其胜己,便嫉妒而憎嫌之,见人有彦美,通明之圣德,恐其向上升,而违之不听其言,使其不通并其事而败之,使之拂逆而不能达其上。

实不能容,以不能保我子孙黎民,亦曰殆哉

如此妒贤,嫉能之人,实不能作天下之才德矣,倘若以此人为大臣,将见伤残善人,引用匪人,必不能保我子孙,而宗祀危,不能保我黎民,而邦本覆,亦曰殆人之国哉,夫容贤者之利国,如彼妨贤者之害国如此,此人主之在择一良相也,秦誓之言可监矣。

唯仁人放流之,迸诸四夷,不与同中国,此谓唯仁人,为能爱人,能恶人。

夫妨贤病国者,所当恶也,唯仁人至公无私,见媢嫉之人,则放置流徙,不许其在朝廷,且迸诸四夷之远,不与其同中国,以为善人之害,夫妨贤之人,既在所恶,则容贤之人,必在所好矣,此谓唯仁人,为能爱人,能恶人也,此好恶之极其公,而洁矩者也。老子曰:“圣人因民之喜以劝善,因民之所恶以禁奸,赏一人而天下趋之,罚一人而天下畏之,是以至赏不费,至刑不滥,圣守约而治广,此之谓也。

见贤而不能举,举而不能先,命也

然天下岂皆仁人哉,又有见容贤之人,明知其可好也,而不能举用,既举而又迟延疑缓,不能及早用,之是以怠忽之心待贤人也。知而不举犹不知也,举而不先,犹不举也,况夫执狐疑之心者,启才言之渐,持不断之意者,开群枉之门,彼贤人者,亦无以行其志矣。

见不善而不能退,退而不能远,过也

见妨贤不善之人,明知其可恶也,而不能退黜,既退而又优柔容隐,不能迸逐之远方,是以姑息之心待恶人,非过而何?此即好恶介于公私之间,而不能洁矩者也。贤人刚正,用之有妨己欲,小人柔顺,退之不便己私,一者虚文招致,而进之不力,一者迫于公议,而去之不决,所以不能洁矩者也。

好人之所恶,恶人之所好

夫不先不远,犹知其所好恶也,至若妨贤之人,人所共恶也,却喜其便己之私,而反好之,容贤之人,人所共好也,却嫌其拂己之欲,而反恶之。

是谓拂人之性,灾必逮夫身

好恶相反,是谓拂逆人,好善恶恶之性,如此而为,则灾害必逮夫身,而丧家败国矣,遑问子孙黎民哉?此好恶之极其私,而不能洁矩者也。好善恶恶之情本于性,故曰拂人之性,则失其本心甚矣,非不仁而何?

是故君子有大道,必忠信以得之

观好恶之公私如此,则洁矩之道,在所宜有也固矣,然洁矩之事,推于天下,而洁矩之原,由于慎德,则居其位,而修己治人者,有大道焉,其得失总系于君心也,必也忠以发己,而自尽信,以循物而无违,则一心之中,浑然天理,自能修诸己,而不能遗于推人,则大学之道,明新之理,而得矣,大道得则得国,得众则天命者此也。

骄泰以失之

若或骄焉,而矜夸自专,泰焉而侈肆自恣,则一心之中,私欲障塞,无以修己,即无以治人,大学明新之道,以之而失矣,大道失则失众失国,失天命者此也,夫大道之得失,天理之存亡,而其几决于君心如此,平天下者,可不勉于忠信,以求大道哉。

生财有大道

然人往往不能得此大道,而反失之者,则以财利中乎心也,而言利之小人,得乘此以投其隙矣,不知财虽切于国用,然不贵能聚,而贵能生,若要生财,亦有正大公平之道,不同于权谋之小术焉。

生之者众,食之者寡,为之者疾,用之者舒。则财恒足矣

财以生而裕也,必使国无游民,而生之者众,财以食而耗也,必使朝无幸位,而食之者寡,财之出由于为也,则必凡有兴作,不违农时,而为之者疾,财竭由于用也,则必量入为出,国费有经,而用之者舒,夫生众为疾以开财之源,而其入无穷,食寡用舒,以节财之流,而其出有限,而国家之财用,之无不足之忧矣,岂必外本内末,而后财可聚哉。老子曰:“为治之本,务在安民,安民之本,在于足用,足用之本,在于不夺时,不夺时之本,在于省事,省事之本,在于节用,节用之本,在于去骄,去骄之本,在于虚无,本在于虚己无为,以御人下,岂惟节用爱民之义哉?”

仁者以财发身.不仁者以身发财

仁者散财以得民,不仁者忘身以殖货,夫仁者有大道以财发身,而人自归之,故财散则民聚,而安富尊荣,是以财发身也。岂若不仁者,不知生财之大道,而损身招祸,以发无用之财哉。书云:“皇天无亲,惟德是辅,民心无常推惠之怀,为善不同,同归于治,为恶不同,同归于乱,尔其戒哉。

未有上好仁,而下不好义者也

夫之财发身,亦未始不有财也,盖上爱民为仁,民之忠君为义,上者崇本节用,不妄取民财,而好仁以爱其下,则为下者,戴之如天地,亲之如父母,亦好义以忠其上,未有上好仁爱,而下不好义忠者也。

未有好义,其事不终者也

不好义,则不忠君之事,有之,未有好义,以戴上之仁,而不竭力,以终其事者也。

未有府库财,非其财者也

且下不好义,则人心叛离,不能保其付库财者有之,未有下既好义,以终其事,而府库之财,犹或悖出,而非其财者也,下好义如此,莫非上好仁而感之耶?孟子曰:“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君正莫不正,以正君而国定矣。”老子曰:“君民相依,犹山川相通,河水深而膏壤在山,君厚敛则民匮乏,上有所求,下有所竭,民力殚而君位危,此唇亡齿寒之义者是也。”(鲁之贤大夫仲孙蔑也,士初试为大夫者。)

孟献子曰:畜马乘,不察于鸡豚,伐冰之家,不畜牛羊,百乘之家,不畜聚敛之臣

散财而自有财,又何用聚敛之臣乎,孟献子尝曰:为人上者,当公财于民,如畜马乘者,则已食君之禄矣,若更察之于鸡豚,是分民卵胎之利,聚财而不遗其细也,则理不当察矣,丧祭用冰之家,则其禄益厚矣,若养畜乎牛羊,是侵民芻牧之利,聚财而不顾其贱也,则理不当畜矣,然而察畜,不过阴夺民利耳,至畜聚敛之臣,则为横夺矣,百乘之家,既有赋税,其禄益厚矣,犹不当畜聚敛之臣,剥民以奉其上也。

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此谓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

与其有聚敛民财之臣,以伤民之力,宁有盗府库之臣,以亡己之财,献子之言如此,岂独为有家者训哉,此谓有国者,不可专其利于己,以利为利,而当公其利于民,以义为利也,盖利人欲之事也,义天理之事也,人欲之途不当从,天理之途不当违,正此义耳。老子曰:“舟因水而浮,亦能溺之,人欲利而生,亦能溺之,惟审止足之分,庶免沉溺之患也。

长国家而务财用者,必自小人矣,彼为善之,小人之使为国家,灾害并至。

况以利为利,反有害乎彼,国家君长至贵也,而专务财用,如贩夫贱役者,虽由内末之始,亦必有小人导之矣,小人本不善,而人君不察,反以为善之,不知使小人治国家,聚敛掊克,以失人心,而干天怒,势必天灾人害,纷然并至矣。

虽有善者,亦无如之何矣,此谓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

此时虽善人,起而救之,而势重难返,亦将奈之何哉?专利之害以致如此,此谓有国者,不以财利为利,而致无穷之灾害,但当以义为利,而享以财发身之效也,人君诚能慎德以洁矩,则好恶同民,而孝弟慈之分愿各得矣,天下有不平者哉,此节极言求利之害,则当去利以尚义之意。老子曰:“小人居上,万物逃匿,小人得势,君子避害,天道然也,臣胜于君,小人在位也。”

此章之义,务在与民同好恶,而不专其利皆推广洁矩之义也,能如是,则亲贤乐利,各得其所,而天下平矣。

 

凡传十章,前四章,统论纲领旨趣,后六章,细论条目工夫,其第五章,乃明善之要,第六章,乃诚善之本,在初学犹为当务之急,读者不可以其近,而忽之也。